空气污染与自杀风险的关联有多大?

谈及空气污染的健康影响,污染所引发的呼吸系统和心血管等常见疾病,备受关注,相关研究也较深入。然而,近些年的一些研究开始关注空气污染对人的精神健康的影响。一些学者研究了空气污染与自杀之间的关联。本文将简单介绍这方面的研究,希望增加大家对空气污染引发的健康影响的认识。

空气污染与自杀风险升高存在关联性

美国犹他大学研究团队曾在2015年发表文章指出[1],空气污染与自杀风险升高存在着关联性。在分析了2000-2010年盐湖城1500多个自杀记录后,他们发现相比其他人群,那些在自杀前的2-3天中,暴露于较高水平的二氧化氮空气污染的人群,实施自杀的几率要高出20%。另外,自杀之前两三天期间暴露于高浓度的细微颗粒物(PM2.5)的居民的自杀几率要比常人高出5%,且春季和秋季的风险最高。对于男性来说,短期暴露于二氧化氮、细微颗粒物之后,其自杀率分别上升25%和6%。而对于36-64岁的人群来说,短期暴露于二氧化氮、细微颗粒物之后,其自杀率分别上升20%和7%。发表于American Journal of Epidemiology期刊上的此项研究表明,自杀风险的升高与短期暴露于二氧化氮和细微颗粒物的空气污染可能存在关联,而且,不同年龄和性别的人群,其自杀风险的上升幅度不同。

研究团队主要成员之一Amanda Bakian博士同时强调,该研究并没有表明空气质量不好会导致自杀。确切地说,较高水平的空气污染可能会与其它因素相互作用,增加自杀的风险。下一步的研究将探讨,暴露于空气污染后,导致一个人的自杀倾向增加的具体因素,比如遗传和社会人口学因素。

一项覆盖韩国七个城市的研究[2],也发现了自杀与严重颗粒物污染之间的显著关联。自杀是韩国的一个大问题,从1996年到2006年,该国自杀比例从14人/10万人上升到23人/10万人,在工业化国家中增幅最大。由Chang Soo Kim博士所带领的韩国延世大学研究团队对比分析了4000多个自杀案例与空气PM10数值之间的关联,发现污染高峰之后的两天内,会有较多的自杀案例发生。研究人员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排列PM10测量值,计算出当污染水平超出这些PM10记录数值的中间值时,自杀率升高了9%。而对于心血管疾病患者这些已经与颗粒物空气污染相关的人群来说,自杀率则增加了近19%。

早在20世纪90年代末,台湾的研究人员已经发现空气污染与学龄儿童哮喘之间有关联。随后的十几年时间,他们跟踪研究了16万名儿童,并发现哮喘患者的自杀率超出其他人两倍,并且症状越严重,自杀风险则越高。[3]

空气污染对自杀风险的影响机制

犹他大学的研究提到了一些空气污染对自杀风险的影响机制解释。PM2.5和二氧化氮都可能对身体和精神健康构成威胁。由于体积很小,它们可以渗透到胸廓气道。吸入这些气体会降低呼吸功能,导致氧饱和度降低、氧化应激和血氧不足。关于低压缺氧的研究表明,暴露于这些空气污染物中,可导致脑多巴胺和酪氨酸羟化酶水平升高,血清素和色氨酸羟化酶水平降低,而血清素水平的降低则与自杀的神经生物学机制有关。另外,细颗粒物和二氧化氮也具有强炎症作用,可能通过促炎反应途径,改变中枢神经系统的功能,从而增加自杀风险。同样,PM2.5已被证明会引发心血管和呼吸系统等疾病,疾病的恶化则可能会引发抑郁症状,最终增加自杀风险。

空气污染对自杀风险影响研究的局限性

这几项研究在流行病学研究领域具有一定的突破,但同时也存在局限。在韩国七城市的研究中,Kim教授就认为,该研究缺乏充足的对照性,许多亚洲城市都具有空气污染问题,而在积极控制空气污染的城市中,空气污染是否仍与自杀率上升有关联,这样的问题需要相关的研究来关注。另外,由于二氧化氮与PM2.5同时存在于空气中,在盐湖城的研究中,研究团队难以进行精确对比控制,分析具体某种污染物的针对性影响以及不同污染物的叠加影响。Bakian博士也指出了该类研究的复杂性。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中,研究者并不能够轻易建立直接因果联系。空气污染会与其他因素交织在一起,对自杀率上升产生影响。例如,研究者假设自杀率会在PM2.5浓度最高的冬天达到峰值。但事实上,盐湖城的自杀率在春天达到最高,这表明其他因素的影响非常重要。因此还需要大量的研究,确定因果链条上更加具体的因素及其影响权重。

目前的研究也受制于研究方法的局限。在盐湖城的研究中,每个人的空气污染暴露量,是通过全市每日平均空气污染物浓度分配到个人后计算得出的,这与实际情况存在偏差。研究团队认为,未来的研究应该使用具有更好空间和时间分辨率的空气污染暴露评估工具,更贴近事实描述每个人的空气污染暴露情况。

结语

关于空气污染与自杀风险关系的研究尚且不多,但随着空气污染的范围和程度在很多发展中国家愈加严重,这一主题也引起更多学科研究者的关注。除了对人的生理和精神健康的影响,研究人员逐渐开始从社会学和经济学视角探讨空气污染带来的复杂影响,如空气污染与人的幸福感之间的关联、人们改善空气质量的支付意愿等。更多更深入的研究会增加我们对空气污染影响的认识,也会警示我们解决空气污染问题的急迫性。

 

尾注:
[1]Amanda V. Bakian, Rebekah S. Huber, et., 2015. Acute Air Pollution Exposure and Risk of Suicide Completion. American Journal of Epidemiology, Volume 181, Issue 5.
[2]Traci Pedersen, Polluted Air Tied to Hike in Suicide Risk, https://psychcentral.com/news/2015/02/14/polluted-air-tied-to-hike-in-suicide-risk/81230.html.
[3]Peter Aldhous, Air pollution could increase risk of suicide, https://www.newscientist.com/article/dn19180-air-pollution-could-increase-risk-of-suicide/.

 

作者:姜超、阿蓉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