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成本效益分析进行决策的实例:英国的智能电表计划

智能电表是新一代电气仪表。不同于前几代仪表,新智能电表能够向消费者或能源供应者直接提供能耗信息,而不需要通过第三方获取。如此一来,消费者无需再估算费用,而可以通过合理预算以减少能源的浪费[1]。 欧盟建议其成员国在经济可行并符合成本效益的情况下,推动智能电表的普及,这将有助于欧盟实现到2020年主要能源消耗降低20%的目标。然而,欧盟成员 国并没有表示出足够的信心来应对推行智能电表带来的经济负担。包括英国在内的16个成员国对智能电表计划进行了成本效益分析,认为安装智能电表是经济可行的,值 得在国内推广。相反,像德国等具有较高电价的成员国认为安装智能电表产生的效益并不足以抵消项目实施的成本。成员国间对于实施智能电表产生的分歧,进一步 引起了人们对于项目整体成本效益的质疑。不同国家实施智能电表的收益预估主要取决于家庭的能耗现状,对于能耗水平较低的地区来讲,智能电表并不会带来显著 的成本节约。例如,德国发现全国能源消耗降低并不依赖于智能电表的使用,因而智能电表仅限于高能耗的家庭和新建大楼安装使用[2]。

本文主要以英国为例来介绍智能电表在英国的实施情况、消费者对于安装智能电表的态度、以及智能电表计划的不确定性和局限性。

英国:欧盟内的家庭能耗亚军

英国家庭的年用电量虽然远低于北美,但是在欧盟内仅次于法国,比德国高出1136kWh。为改善消费者行为、节约能源,英国决定推行智能电表项目。2014年,英国能源与气候变化部(DECC)开始推行智能电表,计划于2020年将其纳入到国家标准之中[3] 。

根据英国官方统计数据,截止到2016年3月,英国的主要家庭用能供应商已经为其用户安装了154万台智能电表,如果计入智能气表,总数为261万台。但这距离2020年在3000万家庭和企业中安装5300万智能电表的目标还相去甚远。

英国智能电表计划的成功需要获得更广泛的公众支持

早在2003年,瑞典就开始推广智能电表,据其经验而言,消费者的广泛参与和知情是项目顺利执行的重要条件[4]。如果推行家用智能电表的积极性受到抑制,将无疑会阻碍英国实现其2020年智能仪表安装目标,以及能源消耗降低20%的目标。2016年,Impact Utilities对英国209户家庭进行了调查[5],结果显示大多消费者并没意识到或并不了解安装智能电表的用意。其中25%用户对智能电表感到满意,而11%用户并未发现使用智能电表能带来任何好处。

尽管如此,Smart Energy GB报告[6]中指出,对一万名用 户进行的调查结果显示52%的受访者表示智能电表节约了电费开支。此外,安装智能电表还能鼓励人们降低能耗,如55%人通过关灯、52%人通过减少供暖而 节约能源。智能电表计划的出现有助于英国成功实现低碳经济转型。事实上,能源政策必须通过改变消费者行为才能产生其预期效果。相应地,欧洲经济区 (EEA)发表的一份研究报告证明通过改变人们的消费习惯和行为,可以节约当前能耗的20%[7]。

Impact Utilities 和 Smart Energy GB的调查结果表明,人们普遍对智能电表带来的潜在效益不了解或是没有兴趣,这种认知直到真正安装电表以后才有所改变。而这也正是问题的矛盾所在,成为快 速推广使用的一道阻力。信任和意愿的缺乏可导致英国向智能电表和气表转型的成本变得非常高昂,因为只有所有公众都参与进项目中来,才能实现从这些智能仪表 计划中获得收益,并达到节约能源的目的。

智能电表是高成本的“社会工程”计划?

智能电表在英国的推广至今产生了很多不确定性,因为预计获得的收益可能不会弥补项目实施的成本。尽管智能电表会定期显示家庭或企业所消耗的能源,但有必要 明确的是安装智能电表并不能总是达到节约能源的目的。首先,家庭是否愿意降低能耗取决于他们本身,不受国家控制。Smart Energy GB研究证明有很多英国家庭将会降低能源消耗,但是这一结果并不能代表全部英国人。第二,德蒙特福德大学的James Woudhuysen 教授认为没有必要花费110亿英镑投资智能电表这类“社会工程”项目[8]。事实上,他认为政府意在通过该政策,间接地对各个家庭进行干预,以增加人们对于过度消耗能源的认识和愧疚感,从而逃避了寻求恰当的技术解决方案以实现更合理的能源供给。

智能电表计划:必将是一场持久战

智能电表项目的成功实施需要依赖多方因素:消费者的积极性、广泛的公众参与以及人们能充分理解安装智能电表的用意所在。此外,要认识到智能电表并不能直接 降低能耗,但可以通过引起人们愧疚感或是省钱的意图间接激励人们降低能耗。巨额投资推行智能电表项目是否能支撑其潜在的收益,这需要进行细致的成本效益分 析。尽管如此,正如上述一些研究中提到的,英国的智能电表项目可以帮助人们提高能源利用效率、节省支出。因此,尽管智能电表项目存在一些不足,但尚未有充 分证据表明英国智能电表计划是一项失败的政策,目前还不能过早对其政策效果下定论。

尾注:
[1]Fourth Annual Report on the Roll-out of Smart-Meters. Page 4. Department of Energy & Climate Change, 2015. Link: https://www.gov.uk/government/uploads/system/uploads/attachment_data/file/477258/Smart_Meters_Implementation_Programme_Annual_Report_2015.pdf, Access: 2016.07.23
[2]Position paper on Smart Metering in the energy efficiency directive. Page 4. European Smart Metering Industry Group, 2012. Link: http://esmig.eu/sites/default/files/press/2012_01_12_position_paper_-_smart_metering_in_the_energy_efficiency_directive.pdf, Access: 2016.07.20
[3]Fourth Annual Report on the Roll-out of Smart-Meters. Page 4. Department of Energy & Climate Change, 2015. Link: https://www.gov.uk/government/uploads/system/uploads/attachment_data/file/477258/Smart_Meters_Implementation_Programme_Annual_Report_2015.pdf, Access: 2016.07.23
[4]Overview of Smart Meters Roll-out Across Europe, http://www.geode-eu.org/uploads/GEODE%20Presentations/Overview%20of%20Smart%20Meters%20Roll-Out%20across%20Europe.pdf, Access: 2016.07.11
[5]Smart talking about Smart Meters. Impact Research, 2016. Link : http://www.impactmr.com/#!Smart-talking-about-Smart-Meters/cbg7/577ccf6f0cf2226bda98ade2, Access : 2016.07.15
[6]52% say their smart meter is helping them to save money. uSwitch, 2016. Link : https://www.uswitch.com/gas-electricity/news/2016/02/29/smart-energy-gb-report-2016/, Access : 2016.07.15
[7]Can we save energy by changing our behaviour? European Environment Agency, 2016. Link : http://www.eea.europa.eu/highlights/can-we-save-energy-by, Access: 2016.07.15
[8]The case against smart meters. WIRED, 2012. Link : http://www.wired.co.uk/article/smart-meters. Access: 2016.07.18

作者:Clémence Dryvers(实习生,英国南安普顿大学) /  翻译:刘佳兴  /  校对:林佳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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