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煤带来的健康影响(二):“减煤”进入快速道?

燃煤照片拍摄:赵昂

“减煤”是应对空气污染的根本策略。未来10-15年中国能否真正驱散常年笼罩着中国大半国土的雾霾、彻底使空气质量达到公众健康生活的要求,并系统性改善中国环境质量、遏止生态继续退化的趋势,起决定性作用的将是“减煤”战略能否实现。

实施“减煤”战略(指快速减少煤炭消费,使中国的能源系统更少依赖煤炭、同时迅速增加低碳能源在能源结构中的比例的政策,笔者简称为“减煤”),尽快、尽 早实现清洁空气目标,所获得的收益将远远大于为此付出的代价。笔者在《燃煤带来的健康影响(一):现有文献告诉我们什么》一文中介绍了诸多关于燃煤导致的 空气污染给中国公众带来巨大健康负担的研究。随着经济持续发展和人们收入水平逐渐上升,尽管人们对空气污染认知会提高,并且越来越多的人增加投入(如购买 空气净化器)或改变行为(如在雾霾严重时减少户外活动)来应对空气污染,只要空气质量没有根本改善,全社会因空气污染导致的健康负担仍会攀升。

清洁空气对公众健康水平带来巨大益处。即使仅采取适度控制措施,就可以避免大量的过早死亡。一项2006年发表的研究预测【1】,如果中国当时的清洁空气标准(总悬浮颗粒物200微克/立方米、二氧化硫60微克/立方米,二氧化氮80微克/立方米)能够达到,截止2012年,将有13.8万多人免于死亡,这相当于570亿美元的损失。

一项2004年发表的研究指出【2】,对上海不同能源结构情景下空气污染水平对健康的影响做出了比较性预测:在更为低碳的能源发展情景下,2010年将有608-5144人可免于由空气污染(以PM10浓度为衡量空气质量的主要指标)导致的死亡,而2020年这一人数将达到1189-10462人。一项类似的研究预测【3】,基于上海不同低碳能源情景,与空气污染(以PM10浓度为衡量空气质量的主要标准)相关的死亡人数可于2010年下降2804-8249人,于2020年下降9870-23100人。相应的经济效益在2010和2020年分别达到5亿-15亿美元和26-62亿美元。

中国煤炭消费与健康损失之间的直接关系表明,迅速且大幅度减少煤炭消费是实现清洁空气的有效解决方式。但中国直到2013年煤炭消费仍然年年递增。中国在 2003-2010年间经历了煤炭消费的巨大增长,煤炭年产量增长了94%,从16.7亿吨增至32.4亿吨。在产能过剩、经济下行、应对气候变化(以大 力发展风电和太阳能为代表)等多重因素影响下,中国的煤炭消费量在2014年出现数十年以来的首次下降,如下图所示。2015年下降幅度甚至加 大,2014年降幅为2.9%,2015年降幅为3.7%。从发电量来看,2015年中国全社会发电量比2014年仅增长0.3%,火电发电量却下降 2.7%,年均利用小时数继续下降至4329【4】。随着未来5-10年风电、太阳能发电的快速增长,煤电的比例势必逐年下降,煤炭消费下降趋势难以扭转。

图:中国煤炭消费量变化 2011-2015 (单位:亿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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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国家统计局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在应对气候变化、改善空气质量和实施能源结构低碳转型的多重战略和政策的约束下,笔者认为中国的煤炭消费将很难出现反弹,进入下降的通道可能性很大。不经 意间,我们恐怕已经告别了中国煤炭消费的峰值年——2013。从能源转型、发展低碳/绿色经济、积极参与国际应对气候变化协作的角度来看,“减煤”很可能 已经步入快车道;从治理空气污染、获得社会、环境和健康的多重收益的角度来看,“减煤”早应进入快车道。

作者:赵昂

尾注:
【1】 Mead, RW., and V. Brajer. “Valuing the adult health effects of air pollution in Chinese cities.” Annals of the New York Academy of Sciences 1076 (2006): 882-892.
【2】 Kan, Haidong, Bingheng Chen, Changhong Chen, Qingyan Fu, and Minghua Chen. “An evaluation of public health impact of ambient air pollution udner various energy scenarios in Shanghai, China.” Atmospheric Environment 38 (2004): 95-102.
【3】Chen, C., B. Chen, and B. Wang. “Low-carbon energy policy and ambient air pollution in Shanghai, China: A
health-based economic assessment.” 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 373 (2007): 13-21.
【4】中电联发布《2016年度全国电力供需形势分析预测报告》.链接: http://www.cec.org.cn/yaowenkuaidi/2016-02-03/148763.html. 获取时间:2016年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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