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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06 . 2030气候承诺:“后进生”美国的减排路径
REEI 2021/04/25

《能源评论2021》系类音频节目


林佳乔:
大家好,欢迎收听磐之石能源评论播客栏目,我是磐之石的林佳乔。


赵昂:
大家好,我是磐之石的赵昂。


林佳乔:
上一期节目我同事李颖跟赵昂为大家分享了电动汽车发展议题,在这期间其实有个更新了,那就是华为他其实联合北汽打造了第一款电动汽车,也在上海车展亮相了,这也体现出了电动车这一产业未来发展的潜力其实仍然很巨大,但是竞争可能会愈加的激烈,所以对电动汽车相关话题感兴趣的朋友,也可以点击收听我们上期节目或者访问我们机构的官网查看文字稿的内容。

本期播客我们将围绕着刚刚落幕的就是在地球日4月22号,由美国组织的领导人气候峰会这个话题来展开。我先介绍一下峰会的背景跟内容。这个峰会的背景其实是跟年底在英国召开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是相关的,其实它就是提前让领导人有这样的一个机会去更新自己的气候承诺。所以我们其实也可以看到,在气候峰会这两天,尤其是在开幕式那一天,各国领导人发言的时候对自己国家的气候目标,很多国家都做了更新,比如说美国,美国总统拜登他其实在当天的开幕致辞中他就宣布了说到2030年,美国其实想把碳排放量较2005年削减一半。这个其实是比奥巴马时期的减排目标是翻了将近一倍,另外拜登其实也承诺了为发展中国家提供的资金方面的一个承诺。

我再稍微说一下其他的国家,我先说中国,中国的话是又强调了一下2030年之前实现碳达峰,2060年实现碳中和这样的一个目标,但是亮点的话就是他提出了有条件的地方,重点行业、重点企业可以率先达峰。另外的话中国也将这个严控煤电的项目,争取在十四五末期,也就是2025年之前煤炭消费的总量其实要达到一个峰值,然后之后逐渐的减少煤炭消费的总量。另外的话就是日本跟英国,这两个国家其实提出的气候承诺是较之前有大幅的提高。我们在之后也会去聊到日本跟英国。欧盟跟加拿大他们也都提出了,在原来的基础上就是更多的减少这样的一些目标,比如说欧盟提出的话是由原来的目标的40%,他提出了减少55%,就是有一个小幅度的增加。他们其实这些国家也都强调了,原来就已经在说的,比如说2050年实现气候中性,然后像日本跟韩国也都提到了2050实现净零排放这样一些目标。

再聊回到美国,因为赵昂其实是在过去的一个星期内其实写了两篇文章都是关于地球日举办的气候峰会的,有一篇其实在讨论气候俱乐部,中国、欧盟、美国的气候战略的博弈分析。另外的话就是美国如何实现2030气候目标这两篇文章,大家也可以去我们的微信公众号去看一下。现在我其实有一个问题要抛给赵昂了,你写了这两篇文章,然后对美国也进行了一个分析,所以你能不能跟我们的听众去说一下美国最新的气候承诺它是处于怎样的一个地位,就是美国在国际气候谈判或者是气候行动中,他为什么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赵昂:
好的,谢谢佳乔。我觉得这个问题是我们之后讨论的一个前提或者一个基础。从本质上来讲,作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也作为在气候全球治理当中扮演起伏角色的,因为他随着国内政治的变化,特别是总统更替,他的气候政策的强度也好,或是尾深度也好都是有变化。而现在由于民主党总统拜登执政之后,他把气候政策当成一个他的执政的优先战略之一。那么从全球治理来讲,虽然美国并不是最大的排放国,但是在全球治理当中,首先承诺碳排放减少的国家当中,他是排放最大的。虽然在经济规模上,在人口方面,当然欧盟作为一个经济的板块比美国人口要多一些,经济规模差不多。而欧盟一直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走在前面,但是美国的加入我认为对于全球气候治理来讲,他的重要性在于这么几点,第一点就是说他激发了另外一个重要排放经济体的努力,因为全球气候变化的应对需要主要排放经济体的更多的努力才能够实现。我们把发达经济体和不发达经济分成两部分,这样的话我觉得美国的加入是弥补了发达经济体去承诺减排的这样一个巨大的空白,或者是说努力的程度再奥巴马时期有一个更上一层楼的状态。

第二个原因的话,我觉得他也是借助气候峰会,那么提高各国更新巴黎协定下的国家自主贡献这样一个机会带来更多的这种努力,去push也好或者去鼓励其他的主要排放经济体。刚才佳乔也提到了,无论是英国、欧盟还是日本,都在这个过程当中响应了美国的影响。我想中国刚才也提到了一些额外的新的因素,我觉得也是在回应。所以从长期来讲,我觉得美国的加入会给气候治理带来更积极的一种影响。那么当然这个是一个第一步了,因为我在第二篇文章里面也讲,美国实现他的承诺所拥有的一些条件和面临的挑战。当然面临挑战的话,今天我们可以说的多一点。我上一篇文章,周五发的文章主要在讲他实现减排的一些路径,所以我想从这些角度来看的话,美国的新的承诺对于全球气候治理有这样的一些重要意义。


林佳乔:
好,感谢赵昂回应。既然美国在全球气候治理中的角色是这样的一个定位,然后重要性赵昂刚才也提到了,我其实有就比较好奇说美国他其实是用什么样的,比如说这个手段来实现他最新设定减排目标,其实你看一看他最新的减排目标,意味着美国其实在未来的十年,他要实现将近30亿吨排放这样的一个减少的规模,等于说每年的话他要减少将近3亿吨这样的一个级别。然后我也读了赵昂的文章,里面也提到了一些对于美国减排路径的一些评论跟分析,就这一块赵昂你能不能具体的介绍一下你的观点?


赵昂:
从拜登政府可以提出这样的目标来看的话,他的团队包括国内气候变化的协调办公室的带领人,前任环保署署长,她的角度来看的话,她也是跟所有政府的主要联邦部门的政府,还有州一级的政府,还有很多这种相关利益人群都有很多的交流和沟通,包括和研究人员,都要去测算美国实现这50%减排的路径到底是可行不可行?他需要怎样的努力?努力的的方向和需要的资金?在这些基础上我想拜登才去承诺这样一个目标。我主要想提到的在路径当中最核心的地方在哪里?根据马里兰大学公共政策研究中心的一项报告。他们也提到如果想实现50%的减排的话,他的主要的来源还是来自于两个部门,电力和交通。

那根据我的测算的话,也包括之前我们对于电力系统,还有美国交通部门的低碳排放的一些报告解读,我们看到的一个基本的情况,就是说如果美国在未来10年他现在的煤电所使用的煤炭减量达到75%的话,他给整个美国减排可以贡献大概7.5亿吨碳排放,这个是非常高的比例。如果说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如果说美国在未来10年电动车这样的新能源汽车和低排放的汽车,他的市场占有率,他的新车销售率,如果在2030年能够达到50%左右,如果能够在全部的汽车保有量主要是轻型乘用车的范围内,就是小轿车、轻型皮卡和SUV这些车的市场保有量能够在25%左右的话,他给整个交通部门,而这个部门是在美国现在占碳排放最高的部门,给他的减排也能带来非常大的收益,目前来看的话可能3~4亿吨。所以这两个最重要的部门如果能够实现这样的一个情景的话,他已经可以达到大概11~12亿吨这样一个减排量,而对于美国要实现28亿吨的这样一个10年的减排量来讲的话,他们的贡献已经达到大概40%甚至是40%以上。所以可以看到再加上其他部门的努力,比如说更多的建筑方面的能效,工业方面的能效,我想这些累加起来之后,美国在实现一半减排的目标道路上,还是有一些非常具体的可以实现的地方。

当然美国在实现这个过程当中,我们也看到从监管来讲,从联邦政策来看的话,我相信拜登政府可能还主要的是采用像奥巴马时期用的这种行政指令的方式,因为想通过立法能够让一部分可能比较不是那么偏向积极能源和气候政策的民主党议员,或者是大多数不太偏向这么积极政策的共和党议员来支持立法的话,这是一个相当艰难和耗时的过程,至少从目前来看。所以通过行政指令的话,他可以用一些资金,大量的资金通过税收优惠、通过直接补贴,比如说对购买可再生能源汽车或者是替换传统燃油车,有很多补贴的话,有这种联邦的补贴,有州一层的补贴,来去实现交通的减排,还加上一些大量的对于这种发展可再生能源,特别是风电,包括美国现在我相信对海上风电也有更多的关注,因为英国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插一句),英国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实现到2030年减排78%的这样一个目标,他的一个最大的一个支持力度是因为英国现在是欧洲最大的海上风电的市场。所以从这一点来讲的话,美国也是希望用公共财政、税收优惠等这些措施能够提高可再生能源的比例,从而来替代煤炭。还有一点的话对于一些仍然不能够完全替代,因为美国很大一部分的发电是天然气发电,而天然气的发电它带来碳排放是煤炭的大概40%左右,这样的话也是非常高的一个碳强度。对于天然气发电来讲,可能中短期内希望通过碳捕获和储存的技术来去实现在这个领域里面的减排,他会有一些研发的资金的支持。


林佳乔:
是的。我再补充一下关于交通部门的减排,因为其实我们现在在说的交通出行的模式的一些创新,在美国其实我们也可以看到,比如说在硅谷起家的 Uber是吧,然后他其实带动了全球的这种所谓的共享汽车,所谓的这种叫什么 ride-hailing这种打车方式在全球的普及,可能是在公共交通的方面或者是出行模式的,这种点对点出行模式的变化方面美国可能也有潜力可挖。最后我再说一点,比如说加州,他其实是有针对交通部门的碳定价,他把交通部门也纳入到加州的碳市场当中,当然是通过去控制上游的燃油提供商,他们的碳排放来达到控制部门减排。所以其实是在不论是技术还有这种政策手段,还有商业创新方面,美国其实手里还是有很多牌可以出的,这样的话其实也能从侧面去支持,比如说他为什么这么有雄心,在未来10年一下提高到了2030年比2005年的水平要减少50~52%这样的一个规模。所以他路径非常明晰,然后对减排的路径的背后的支撑的技术政策方面,我觉得他应该是比较有明确的自己的想法跟实施的条件的。


赵昂:
对,这一点佳乔我想补充一下,美国让我们看到是一个在赶超之前所落下的距离的一个情景。比如说我们看欧盟,欧盟在减碳的时候,他参照的碳排放的基准年仍然是1990年,当然跟经济体经济发展的情况有关系。我们看到其实美国为什么2005年作为基准年?你看他过去从1980年以来的电力部门的碳排放的话,这是一个减排的最核心的部门,对于所有经济来讲这个都是首当其冲的。美国为什么选2005年?是因为那个时候是他的电力部门碳排放最高的时候,处于第二位在过去,从1980年以来到现在,处于第一位的是2007年。从那开始之后就一直开始往下降了,在很大程度上来讲,是因为页岩气革命带动对煤炭的替代。那么欧盟其实应对气候变化的时间更早,那么他们在从2000年开始就一直在努力,所以你看他设定的2020年目标的时候,就设定了说在2020年的时候,要比1990年的碳排放减少20%,而实际情况的话,他在2017年已经达到这个目标了。所以我想说的就是说由于欧盟的努力,他是一步一步的,比如说我是2020年有个目标,我到2030年的目标,我2050年的有个目标,那2020年的目标已经超额完成了。而美国2020年的目标并没有,之前在设定的时候并没有说他要在2020年有一个怎样的目标,我印象中是没有这么强的,没有一个像现在宣布的2030年的目标,所以他在欧盟的参照,因为都是主要的发达经济体,参照欧盟的话,他不应该比欧盟目标更低,或者至少应该同一个水平。所以他需要界定一个比如说到50%要减排,只有在这样一个基础上,才能在未来从2030年到2050年这20年去彻底的转变经济结构,彻底的改变能源模式。因为越往后可能减排的难度和边际成本越高,这是一种预测。

当然随着减排技术的规模化发展和应用,他减排的成本也会有变化。但至少目前来看,我们在展望美国未来10年减排的路径的时候,可以看到他最拿手的或者最重要着力点是电力和交通。未来2030年之后的话,其他部门的更多的努力和加上负碳排放的技术的应用。所以这一点来看的话,也是可以放在说美国、欧盟这种带领的作用,一方面对美国的减排也是有影响的,因为同一个发达经济体这么同类似的规模,应该设定一个差不多的目标。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也是我上周写的第一篇文章里面讲到欧盟、美国、中国三方经济规模接近的主要的博弈者,他们要在设定气候目标的时候,怎么样有一个互相影响。至少从目前来看,我相信是说中国和美国在应对气候变化政策提高他的目标的过程当中,都非常明显的受到了欧盟的影响。


林佳乔:
对,赵昂你刚才是提到了欧盟的推动作用,其实他也不禁让我去回想起来,就是在整个应对气候变化的过程中,比如说这几个大国或经济体他们的作用。欧盟的话其实是一以贯之的,从京都的时代然后到巴黎协定,然后再到现在。其实你能看到欧盟的话,他的这个立场跟做法是一以贯之的,并且雄心是越来越强的。美国的话就是另外的一个图景了,大家也知道之前的前总统特朗普他退出了巴黎协定,然后现在拜登的话又想重新的加入巴黎协定,然后又提出了比较有雄心的气候承诺。中国的话可能是这个立场是跟...不能说立场跟谁接近,气候政策是比较稳定的,而且是在稳定中是去尽可能的去做一些能符合自己国家发展需求的这样的一些气候承诺。

其实在观看气候峰会的同时或者说在记者会,对拜登的提问中有一些问题也凸显了大家对美国气候政策的延续性这样的一个讨论。我记得有记者也提出了说那拜登总统你在任就4年,我们现在在讨论这个事情可能真正出台,比如说像赵昂说的总统的行政指令,你怎么去确保你剩下的三年多的时间,你所提出的承诺能够延续到之后?如果下一个任期不是民主党的总统,而是共和党的总统的话,他很有可能做出像特朗普退出巴黎协定这样的一些事情。所以关于这样的一些忧虑,我觉得不光是在媒体,对于我们这些环境研究机构也同样是存在这样的一些疑虑,所以赵昂你能不能对这个问题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赵昂:
我觉得这个问题当然是很多人关心的,因为应对气候变化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至少从目前来看的话,你不管怎么样,也得把未来30年的气候行动能够规划好,能够实现,实施好。那么这个问题的回答我相信也是一个困难的,因为任何一届领导人就包括目前在欧盟之内,因为欧盟虽然他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一个经济体,他的政策协调力也很强,但是我们并不能说欧盟内部没有不同的声音,比如说一些东欧国家,以波兰为代表的煤炭仍然占很高比例的东欧国家,他也会在应对的气候变化当中,也有很多不同的声音,或者是说有很多不同的诉求。当然欧盟因为他的积极应对气候变化的成员国的影响更大,经济能力或者是技术能力也很强,所以可以带动这些仍然在这方面稍微后面的一些国家。类似的在美国也是,美国有很多的共和党执政的州,或者是对气候变化政策不是那么积极的州,他们也会成为联邦政府应对气候变化方面,认为比较难啃的骨头。但是不管怎么样来说的话,我觉得在美国应对气候变化方面,虽然美国联邦政府层面以拜登为代表的,新的联邦政府有了这样一个积极的承诺,但是我想应该大家不会认为这是一个一定会成或者是说过程会非常平顺的,因为美国的结构或者治理的结构,造成了他会有不同的层面的这种这个争论也好,或者是掣肘也好,所以即使说拜登4年之后不能竞选成功,美国上一共和党出现这样的情景的话,美国应对气候变化问题会出现什么问题呢?

我觉得是这样,肯定会有一些联邦层面的积极性的消退,如果是共和党总统上台,但是他另外一方面也会有一些其他的因素,也是在我们之前文章分析或者是报告解读时候会提到的。所谓的美国州一级、城市一级政府的这种由下至上的这种努力,我想大家都能清楚从全球气候行动峰会分别在加州、旧金山和纽约州的纽约召开一样,州一级的努力是非常积极的,在美国的很多地方。我也特别看了一下美国的一个政策倡导机构,他特别把美国各个州承诺在2050年前后有实际减排的这个目标,这个目标或者是金融法律,或者是在行政指令或者是一个自愿承诺列了出来,涉及了大概21个州,这些州是以民主党执政的州为主,绝大部分。这21个州减排的时间点目标都有些些许差异,但是都在指向美国联邦政府现在承诺的在2005年的基础上,到2030年减排50%,到2050年实现碳中和都在路径上。我简单测算了一下,这21个州在2017年他的累计碳排放18.9亿吨。那么如果这21个州在2030年能够实现碳减排50%的话,他就会为联邦政府贡献将近10亿吨的碳减排量,他为了联邦政府实现28亿吨又拉近了距离,当然州一级的减排量和刚才提到的在电力部门和交通部的减排量肯定是有重合的。但是我想说的就是说即使联邦政府可能速度减缓在2025年之后,但是州一级的会是一个补充。

另外一点很重要的话也要看到私人部门,比如说我们看到的一些倡导的行动,比如说奔向零排放race to zero,或者是更多大的企业或者企业联合体所提倡的自己的这种目标,我觉得这些也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我们看到甚至一些传统能源企业,比如说BP或壳牌,他们也在设定自己的可再生能源发展目标,也在朝着碳中性到本世纪中期实现的这样的路径来走,我觉得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可能使得是说我们对于美国联邦政府政策的起伏,在未来出现所抱有的对他实现未来10年减排目标的忧虑,可能会提供一个参考是说还要有很多其他因素需要考虑。


林佳乔:
我能不能这么理解就是从特朗普执政时期,虽然那时候的气候政策是饱受诟病的,但其实那时候的减排量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弱,这可能是我想跟赵昂确定的一个地方。另外的话关于私营部门的发展,是不是美国的私营部门在比如说咱们刚才提到的电动汽车的发展方面,是不是美国的这些行业已经进入到了一个私人领域,他能做主导,然后已经突破了瓶颈,然后进入了一个发展的所谓的快车道上了。所以不管你政府是不是变化,但是美国私营部门的活力以及创新能力就已经在那了。然后他对减排的贡献其实不论是谁执政,民主党也好,共和党执政也好,他其实都能发挥相应的减排的作用。


赵昂:
我认为是这样的,佳乔你刚才提到这一点非常相关也非常重要。美国联邦政府的政策当然它的影响力巨大,也非常深远。但是因为美国企业在经营方面的这种自主权也好,或者是技术创新,或者是吻合市场经济规律的这些因素上,他们也有很多贡献或者做出的一些事情,也导致了说所有气候承诺是否实现,或者气候的履行是否成功,这些因素当中一定不能少了刚才你提到的一个因素,比如说在过去4年特朗普执政的时期,你会发现美国的碳排放还在降速,不论说他怎么承诺要让煤炭工人重返昔日的辉煌也好,或者是留住更多的煤炭行业的工作机会,这些都没有像他承诺一样能实现。因为他必然有一个经济运行或者是商业运行的规律,比如说页岩气革命带来的一个结果就是用美国自己生产的页岩气替代煤炭,这是经济有效的同时又是环境收益非常高的。所以这些因素造成了说大家不用你联邦政府的干预,我自然就愿意用天然气替代煤炭,而天然气替代煤炭带来的减排量是非常巨大的。这也是美国为什么在这个未来可能10年时间能够完成他现在说的碳减排量当中最大的贡献的就来自于煤炭的减少,当然我们希望不是说用更多的天然气替代煤炭,而是应该用更多的可再生能源替代煤炭,这样的一个净减排量就更大了,这是第一。

第二点也是我们之前在解读当中提到的,为什么美国最主要的汽车制造商通用汽车当时在川普上台之后,他们还在去lobby说,要把奥巴马时期对于汽车尾气排放的标准要降低,通用汽车CEO还在去跟川普征求这样的政策,但没时过几年,他确实宣布说我要在2035年不再销售传统燃油车,这是为什么?对吧?这可以看到说整个汽车产业也看到未来消费者的需求和他生产的成本,和他满足市场和占有市场的竞争当中,完全是看到了未来的趋势是属于电动车的,而不是属于燃油车的。所以你看到无论是通用汽车还是大众,还是沃尔沃,还有比如说丰田都在积极的拥抱电动车战略,所以如果说这个趋势如果发展得更蓬勃的话,可能都不需要政府太多的干预或者提供激励。消费者的购买的意愿如果提升到一个水平,电动车替代传统燃油车的速度会超出我们的想象。交通部门带来的减排的贡献,也可能会超出决策者的想象。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我们就说看到私人部门也好,还是说由下至上的这种州一级、市一级这些地方政府的这种承诺也好,都可能是未来帮助美国实现2030年减排一半的碳排放目标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


林佳乔:
是的。私人部门在气候变化应对这样的一个情景下,他其实也不光是看到了本国的利益,因为气候问题它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你美国的解决方案其实是放在其他的经济体也是同样适用的。比如说你看一看风电太阳能的发展,比如说你看看电动汽车,我们刚才讨论了很多交通方面的,这个解决方案的现在全球大概也能达成了一个基本的共识,对吧?怎么去让发电端更清洁,然后在使用端更高效,然后电动化程度逐年的提高。所以在这个企业角度来讲,他做本国的生意和做全球的生意,他肯定是想让自己的又满足气候变化目标的前提下,然后又能去满足企业的盈利需求。所以驱动力是在的,我们也期待不光是美国的私人部门了,像欧盟还有中国以及东亚的区域,跟气候变化应对相关的私人部门能发挥出更大的活力。


赵昂:
社会心理学研究当中有一种观点是说,当一个新的思想或者新的一个观点成为一种趋势,就成为社会上的一个热点趋势的时候,他需要多少人支持?一般我们会想这个想法可能只有5%的人知道的时候,它难以成为一个社会趋势,但研究最后发现当一个新的想法,比如说性别平等,比如说种族平等,成为20%人的认可的观点的时候,它会成为带动整个主流的变化。放到电动车来讲,很多人会认为说电动车还是占比太小,电动车不可能成为大气候,但是我刚才也提到关于马里兰大学那边研究,还有未来资源研究所他们也有类似的研究,就在说如果未来到2030年,你的电动车的新车销量达到50%,接近50%,如果你的汽车保有量超过20%的话,这个趋势就会成为一个加速状态。我觉得这一点也会提醒我们说,我们参照的不是说要未来10年电动车一定要达到一个多高的比例。如果整个所有汽车保有量在美国来讲有大概2.2亿辆,如果其中有大概4000万辆车已经是电动车的话,美国交通部门的低碳发展已经进入一个快速发展的一个阶段,之后的替代速度就可能不再是我们之前想象的一个均匀的速度,而且是个加速的速度。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我们可能看看在未来这10年当中,是不是这些部门,特别是交通部门会慢慢成长到一个出现tipping point的阶段,能让减排的速度能够快速增长,这个是值得观察的。


林佳乔:
20%这样的一个预值点肯定不光是意味着私营部门要付出努力了,比如说政府的政策支持也好,还有就是消费者环境意识的提升,对电动汽车这样的一个产品的一个青睐,可能也会去让比如说每个国家他在突破20%这个阈值,或多或少的会有差异,但是如果刚才我说那几方面政策,然后产业的活力,然后再加上消费者的需求这几方面可能能更快的让国家突破那个阈值,然后就会遇到一个大的这种指数增长这样的一个阶段。

我们在今天播客节目的最后我们来展望一下,因为年底的话在英国的Glasgow会召开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所以这一次美国组织的领导人气候峰会其实是一个预热了,他也在敦促各国去尽早的提交自己的NDC。所谓NDC的话就是国家自主预定贡献,这个是在巴黎协定之下的一个机制。目前的情景其实因为美国他有了新的承诺,然后这个承诺还是被认为是比较有雄心的。目前的情景的话,其他没有做出正式承诺的国家是不是要做出更有雄心的承诺?这些国家可能比如说包括几个比较大的排放国像中国、日本、南非,还有俄罗斯这些国家其实现在还没有更新自己的NDC,但中国、日本、南非像乌克兰这些国家,他其实是有在提自己的气候承诺会进一步加强,但是他并没有正式提交,所以从4月份到11月份时间,我们其实能看到越来越多的国家会提交自己的NDC,也就是自主预定贡献的目标。所以就这一点的话,我可能想请赵昂去...比如说展望一下已经提交了的这些国家,还有准备要提交的国家,这些大的排放体他们的...比如他们的想法,还有他们背后的逻辑没有尽快提交到底是为什么呢?


赵昂:
其实借助这次领导人气候峰会,我们看到的一个趋势是说,因为欧盟的这种19年的带头作用,包括2020年中国、韩国、日本先后承诺一个本世纪中叶的碳中和的战略目标,再加上这次峰会,给我们看到是全球在应对气候变化承诺方面,有可能出现一个加速的情况。当然加速除了自己主动以外,也有这种同辈的压力。同辈压力最早是从欧盟开始,现在能够产生同辈压力的国家越来越多,所以我预期在格拉斯哥谈判当中,那些还没有承诺的,或者承诺可能在全球1.5度情景下还不是那么积极的,这些国家都会有压力来更新自己的目标。我就不说具体国家了,我觉得这个情形也值得我们观察,在未来几个月,我相信多数国家会在10月份就递交这样的一个更新的目标。所以我个人是期待的这个目标的更新积极之后,我们再来评价我们累计的这些减排目标,对于1.5度目标实现中间还有多大差距。

虽然美国在这个时候我们看到做出了比之前更积极的努力和承诺,但是真正要达到1.5度需要全球的协作。这些主要排放国的协作,无论是发达经济体还是不发达经济体,我们看到将来最终要去评价的或者是比较的,不是某个国家多有雄心,而是全世界多有雄心,或者前排名前10或前20位的排放国的累计值有多有雄心,否则的话即使有些国家雄心,例如像英国或者欧盟,都不可能去真正实现1.5度的目标。所以我想正如这次峰会里面特别核心的一个理念就是说,我们这是一个全球的国际社会的一个集体行动,大家都可以去想说在自己的范围之内,怎么样去更好的为全球集体行动的最终落实和成功应对温升的努力而做出更积极的贡献。


林佳乔:
好的,感谢赵昂对NDC还有就是年底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的这样的一个展望跟预期。其实刚才我看了一下Climate Action Tracker他们的网站,然后他们网站的话其实是对已经提交的比较有雄心的这些国家做了一个汇总。美国是刚刚加入阵营的,就是提交了然后比较有雄心这样的一个阵营。其实此前的话像欧盟、像英国,他们作为比较排放的规模排在前10的经济体,包括阿联酋,他们其实都做出了比较强的强于之前的这种NDC的承诺。其实比较瞩目的一个就是英国了,我们之前也提到了,他其实是提出了说在2030年之前,他的排放比1990年相比要减少78%,接近80%这样的一个减排量,其实是非常惊人的。有可能他在30年之后的几年,可能40年之前他就就达到了净零排放对吧,所以关于英国的话呢,我们也会给予一个特殊的关注,我们也会在下边的播客栏目中去单独去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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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昂:
好的,各位再见。


林佳乔:
大家再见。